谓之长生

将窗扉推开。

    夜风灌入殿**，吹得烛火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山下的方向，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严语凝随手拢了拢衣袖，语气平平地说道：“你要真这么想，那倒省事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像是在玩笑。

    她回过头，看向许怜霜。

    “之前洛缘府允许历经艰险，**后留下的新晋**子下山，是为了令其**断尘缘，你倒好，不声不响地给我带了个人回来。”

    想起先前的事**，严语凝顿了顿，许怜霜的表**也稍显不自然。

    虽然两人都因此修为**进，但过程终究有些羞于启齿。

    “你执念太深了，凡人的寿命终究太短。”

    严语凝难得**出一**严厉，“短到即使你陪他们走完一生，也不过是你修行路上的一段**曲，何必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许怜霜如常的神**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脑海里突然出现许怜霜拜师的时候，

    当时她一**收了四个女**子，许怜霜是年****小的。

    严语凝问她们，为什么想要修行。

    向往长生仙法的有之，求一口**饱的有之。

    唯独许怜霜——“娘**说，成为仙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如今面前这个面若寒霜的女剑仙身上，再也找不到那个女**的**子。

    “啰里八嗦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许怜霜抱着手皱眉道，“比起在这里**训我，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筑灵境积修多年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纹灵境的机会，天才地宝一应俱全，你却又止步于筑灵圆满，不敢再往前一步，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怕了？”

    严语凝站在那里，目光避开了许怜霜，落在殿**那盏昏**的烛火上。

    烛芯微微晃动，火焰却始终不**。

    修行路上，总有人陨落。

    某峰长老闭关失败，坐化**府；某位天骄渡境不成，道基尽毁；

    那些人的故事，在闲谈**被轻描淡写地提起，又很快被新的消息掩盖。

    仙人的**际本就空泛，大多数消息，不过是从旁人口**道听途说。

    生**成败，被距离与时间一层层削薄，**后只剩下“可惜”二字。

    在身临此境之前，严语凝从**有如此清晰地感受。

    直到牧长空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让她不得不低头、不得不委曲求全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背后站着两位即将踏入融灵境的大能，却依旧被困在纹灵境门前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曾也是几百年前的仙门天骄。

    但到**后。

    规则、底线、因果、清名……

    在面对即将结束的寿数面前，这些全都变得无**轻重。

    魔道并不是诱惑他堕落的原因。

    只是怕**而已。

    严语凝很清楚这一点。

    也正因为清楚，她才不敢再向前。

    筑灵圆满，于她而言，已经**够安稳。

    三百年寿数在手，一峰之**的地位稳固，门**无人敢轻慢。

    可一旦踏入纹灵境——

    成功固然风光，

    可若失败，便是身**道消，连退路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不止一次在夜深时想过。

    若有朝一**，她也站在那个门槛前，会不会同样动**？

    会不会也忍不住去抓住那些“不该抓的东西”？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她从**敢深想。

    如今却又不得不面对。

    殿**安静得过分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低声道：“你又懂什么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没有底气，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修行本质就是夺天机造化，下三境，修的是承载。

    无论修士是借助天才地宝还是灵丹仙**，都是在利用灵气修补己身。

    而**三境，才是分**岭。

    洛缘府每百年便会出一位亟待突破的筑灵境修士，但能踏入纹灵境的，不过寥寥。

    修行一途，从不缺天资出众之辈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，才更让人不敢向前。

    严语凝很清楚，自己并非什么万**无一的天才。

    就在她以为许怜霜会继续**问的时候，后者却忽然开了口。

    许怜霜冷淡说道：“我也不懂。”

    严语凝一怔，疑惑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这些**子，我去过藏经阁。”许怜霜继续说道，“先前比武拿到的资格，但不能去取上层的功法，只能在前两层查看那些被人翻烂的玉简。”

    在拜入洛缘府之前，许怜霜曾以为入得仙山就如同进入**子监一般，会有名师**导，前辈引路。

    现实是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能拜入洛缘府，只是给了一个修行的资格而已。

    她唯一拿到的仙法，只有严语凝给与她的“乌**剑法”——碧海十绝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