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汉风云(4)"
克扣之**饷,查实后三倍追还,**首校尉三人以儆效尤……。」
「……。伙夫以陈米烂菜充数,杖八十,发回原籍……。」
「……。有老兵思乡心切,将**令其口述,**为代笔,书就家信一封……。」
一桩桩,一件件,皆是细枝末节的小事。
那些****在上的将领,眼**只有战功和兵**数量,何曾有人会去关心一个普通士卒的伙食是否可口,家信是否寄出?。
孙廷萧却**了。
他不但**了,还**得如此细致,如此不遗余力。
他将那些在之前的败仗**被当作**灰、被长官欺压、早已心如**灰的士兵,重新当「人」
来看待。
鹿清彤终于切身体会到,孙廷萧在朝堂上说自己为地方事务牵扯了太多**力,绝非虚言。
光是**理这些**队**部的琐事,就需要耗费何等巨大的心神。
她甚至在卷宗的旁注**看到,许多时候,都是孙廷萧麾下那些骁骑营的**锐,被他当作书记官和监察使派到各个部队**去,推行他的这些手段。
她不由得想,若当时他身边有一批得力的文职佐官,专门**理这些事务,他便能省下多少**力,更专注于整体的战略。
这一刻,她忽然有些明白了,他为何非要把自己这个新科状元「抢」
到手。
他需要的,或许真的不只是一个会写文章的花瓶。
然而,更让她感到颠覆认知的,还在后面。
卷宗**有一段记录,持续了**莫十天。
在那十天里,整个大营除了白**雷打不动的**练之外,每到夜晚,竟是书声琅琅。
「……。将**下发《****条例简编》、《天汉子民须知》等文书,令全**将士于夜间诵读。不识字者,由骁骑营将士分片包管,一字一句,口传手授……。」
看到这里,鹿清彤彻底愣住了。
让一群大字不识一个、只懂得拿刀砍人的兵去读书认字?。
这是何等荒唐的念头!。
**营是什么地方?。
是磨砺****与**气的地方!。
自古以来的兵书,无论是《孙子》、《吴子》还是《六韬》,都只讲如何治**、如何用兵、如何布阵,何曾有过**士兵读书的策略?。
她简直无法想象那副画面:一群白天还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壮汉,晚上却在昏**的油灯下,被那些同样一身悍气的骁骑营锐士**着,龇牙咧嘴地辨认着「之乎者也」。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兵法的范畴,进入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领域。
鹿清彤将手**的卷宗缓缓合上,闭上眼睛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**。
她的脑海**,孙廷萧的形象已经彻底分裂。
一面是那个言语轻薄、行为霸道的登徒子;另一面,却是一个心思细密、手段诡谲的绝世将才。
赈济敌民,收拢兵心,**兵读书……。
这些看似毫不相**、甚至互相矛盾的棋子,被他一颗颗地布下。
可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?。
这盘棋,他究竟想怎么赢?。
那个关于**士兵读书的巨大谜团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了。
鹿清彤目光投向了卷宗的下一部分——入夏,开战前的准备。
如果说之前的种种举措已经让她感到匪夷所思,那么接下来的记录,则近乎荒谬。
卷宗的第一部分,是长长的物资清单。
艾草、薄荷、雄****、防瘴气的**丸、用来过滤**源的布包木炭……。
林林总总,全是针对西南夏季酷热、**虫、瘟疫的准备。
这一点,鹿清彤倒是能够理**。
前两次的惨败,固然有**挥失当的原因,但南疆恶劣的环境,同样是**噬**原士兵生命的无形**手。
鲜于仲通的五万大**,恐怕有近半都是病**、饿**在行**路上,而非战**沙场。
孙廷萧麾下兵**不多,在收拢原来各**残部之后,也不过万人之数,比起鲜于仲通的庞大**队,在物资制备上的确要从容许多。
在决定于**不适合作战的夏季发动攻势时,提前**好这些准备,只能说明他心思缜密,考虑周全。
可清单之后的**容,却让鹿清彤的呼**都为之一滞。
「……。着令斥候,化作行商,于各**通要道张榜公告,遍传百夷诸部:天汉大**不**即将开拔,此行只为惩戒首恶,胁从不问。凡愿归顺者,非但可保全家**命,朝廷亦将予以粮种、农**之资助……。」
鹿清彤的眼睛猛地睁大,她反复看了两遍,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战前张榜,宣告自己即将出兵?。
这……。
这简直是闻所**闻!。
兵法云,兵者,诡道也。
虚虚实实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方是致胜之道。
哪有还没开打,就敲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