渺尘

新奇：“哦？我竟然送过你这个？”

    她歪了歪头，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：“我为何要送你这个？你可愿说说吗？”

    冥昭握着石头的手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愿不愿意说？

    他当然不愿意。

    那是西南的崇山峻岭，是惨白的冷月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她，兴致****地给他讲石磬的来历，用石条敲击出古朴的乐章，以此来和那孤山冷月相和。

    那样的雅致，那样的豁达。

    可那时的他是怎么**的？

    他负手而立，在想着他一定要**世、他一定要**她。

    当她把这块石头塞给他时，他甚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哂笑。

    『收着吧，你若要扔，也等我**后再扔。』

    那句谶语般的话，如今成了他**深的梦魇。

    她真的“**”了。

    按照**定，他现在可以扔了。

    那时对她的傲慢、轻视，如今他有什么脸面，告诉眼前这个忘记了一切的她，说自己曾经是如何糟蹋了她的心意？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说的，你自然会想起来。”

    冥昭偏过头，避开了她好奇的目光，声音低沉僵**。

    他不愿意说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时候，他其实对她很坏。

    坏到连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，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块石头。

    拂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**绪的低落，以及那冷**外表下的一**……难堪。

    自从树下她化成人形那**，他曾说过她与他曾在人间**过夫妻、曾经相**之后，他便半句没有再提从前之事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虽然心**好奇，却也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“既是旧事，不想说便罢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石头，**声道：“这响石的声音……确实很好听，我也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冥昭**结滚动了一下，低低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夜深了，早些歇息。”

    拂宜点了点头，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冥昭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，将那块青石贴在**口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敲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能听懂石磬之音的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她就在眼前，却再也听不懂这敲击声**，那千年也**曾有过的悔意与相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们在江南短住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此时正值叁月初叁，上巳之**。

    江南之地，渌**城习俗，叁月叁，迎**神。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少，皆手持柳枝，身佩兰草，涌上街头，去迎接那位护佑一方安澜的**神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早已被围得**泄不通。

    只听得远**锣鼓喧天，一队盛大的迎神队伍缓缓走来。八名壮汉抬着一座铺满鲜花的神辇，辇上端坐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神像。

    那神像塑的是一位年轻女子，眉目英气，手持玉简，虽是泥塑木雕，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龙虎气象。

    队伍绕着城****街转了一圈，**后浩浩****地往城外的**神庙送去。

    拂宜和冥昭也夹杂在人群**，跟着去凑热闹。

    **神庙依山傍**，香火鼎盛。

    就在队伍即将把神像送入庙门之时，一阵带着**润**汽的清风拂过。

    “拂宜——”

    一道**悉的声音，穿过嘈杂的人声，清晰地传入拂宜耳**。

    拂宜脚步一顿，循声转头。

    只见庙宇侧门的一株古柳树下，站着一位身着**绿罗**的女子。她并**显**法相，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贵气女子，只是额角隐隐有**光闪过。

    那女子见拂宜回头，脸上顿时**出喜**，快步走上前来：“原来真的是你。方才远远瞧见，我还以为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拂宜，语气**稔而感慨：“算来你我上次见面，也有五六百年了。”

    拂宜看着面前的女子，脑海**那些关于久远之前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笑，眉眼弯弯：“是你，澜若。”

    昔年拂宜游历至东海之滨，结识了刚刚成年不久、离家游历的龙女澜若。

    彼时澜若年轻气盛，意气风发，二人一见如故，也曾结伴同游一段时**。

    拂宜**了**庙门**那尊**大的神像，笑道：“难怪我看那塑像有些**悉，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没想到当年那个嫌弃天庭规矩繁多、发誓要逍遥自在的龙女，如今竟受封了渌****神，受这一方香火。”

    澜若爽朗一笑，并不扭捏：“世事难料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不远****淌的渌**，轻描淡写道：“昔年渌**决堤，我正好路过，顺手**了把忙，以真身疏导了洪**。事后天庭便降下敕封，百姓又这般热**，我寻思着在此**安个家也不错，便领了这**神的职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轻松，但拂宜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