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**录(04)"
“好……”
小龙女螓首微垂,**头宛若金石所堵,竟是多余的一字也吐不出了。
此刻,杨过已无多言,气息若有若无。双眸将阖**阖之际,忽又回光返照,**光骤盛,****凝于眼前这清冷剪**之上。
“龙儿……龙儿……让我……再看你一眼……”
小龙女闻言,身似遭雷殛,猛地一震。抬眸望去,恰与杨过眼瞳相接——其间盛满十六载**化的**缠不舍,仿佛要将自己魂魄一并牵走。
刹那间,泪意盈睫,却被她生生压回,只轻轻颔首,心**陡然升起一个念头……
纤**轻舒,从腰间缓缓**下一根素白**绦。**尖微挑,毫无迟疑。那件月白罗衫,静静滑落,委于寒玉床沿,轻如落雪,无声无息。
霎时,冰肌玉骨映入昏**烛**,若霜雪映月,清辉潋滟。朱**微启,低声呢喃。
“过儿,我好看么?”
长睫微颤,绝**容颜上不见半分羞**,反而微微挺直脊背,似要让心**之人**后一瞥看得更真更切,烛火**曳**,身**宛如烟岚轻笼,盈盈不**。
然而寒玉床上,那枯槁躯形不知何时已然寂**,再无一息,只余满室清辉,伴着无尽遗憾,静静覆下……
长安——
此地乃繁华落尽之所,早被世人遗忘的角隅。
一栋木楼,历经风霜雨雪,梁柱倾颓,斜倚在一堵斑驳土墙之侧,恰似风**残烛。
门楣上悬着一块残破牌匾,岁月侵蚀下,仅余一个“酒”字依稀可辨,另一字早已化作尘泥,不知所踪。
楼**,夜风穿堂而过,朽木被扰,发出“吱呀”****。
空气**,陈**木味与经年酒渍的霉气**织弥漫。
几缕清冷月华,自破碎窗棂倾泻而下,于积尘青砖地面,点点碎光若**。
榆木方桌一张,桌面沟壑纵横,满是刀砍斧凿之痕。
三人围坐,几只粗陶海碗**盛着浊酒,酒**混沌,入口辛辣;佐酒者,不过几碟简陋至难辨名目的小菜。
然而,面对桌上酒菜,却仅有一人狼**虎咽。
“贤**,小妹!你们怎么都不动筷?”
说话的是桌右一位魁梧壮汉,声若洪钟,自一堆菜肴间抬起头来,脸上带着几分憨直。
杨清并**答,只低首把玩着手**一只缺口白瓷酒盏。
盏**残酒映着他微微颤动的眸光。
闻得段烈呼唤,他如自长梦惊醒,神思被从极远**扯回,抬眼时,眸底仍带几分恍惚。
其对面坐着的迪娅也**将段烈之言听入耳**,一双碧眸湛蓝深邃,凝定在杨清脸上,捕捉到那一瞬即逝的**茫。
“杨清,你这几**怎么了,丢了魂儿似的……”
她伸出两**,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“贤**莫恼,人生不如意十之八**。当年我在长安城外连**蒙古十三骑,末了不也被鞑子一**轰下护城河?只要脑袋还在,就能再砍他娘的!”
段烈说着,又从桌下提起一坛老酒,先自咕咚咕咚灌了大半,随手拍到杨清面前。
“喝!依你们汉人的话,酒入愁肠化作剑气——你且先化开这口闷气!”
“我意……再进秦岭,明**便要与二位作别!”
杨清低垂眼帘,语声低沉。
半月前三人南下经洗剑镇,深入秦岭数百里,却终**探得古墓踪迹。
然而,入秦岭之途不止一线,往西百里尚有数道可入之径,只是路途愈加险恶。
迪娅那双湛蓝碧眸骤然一凝,黛眉微颦,沉声问道。
“那秦岭连绵****八百里,你孤身一人前去,无异大海捞针。”
“无论如何,我都要寻到娘**,否则绝不甘心。”
杨清霍然抬眼,目光如炬,说道。
“哈哈哈哈!好!”
段烈闻言,非但无劝阻之意,反抚掌大笑,声震屋瓦,震得桌上粗陶海碗嗡嗡作响,他虎目圆睁,炯炯有神,蒲扇般的大手一挥,豪气**云。
“若贤**真能寻得神雕大侠和终南仙子重出江湖,振臂一呼,江湖群雄必定云集**从!到那时,便是那忽必烈率****临,见了这‘神雕侠侣’的旗号,也要退避三舍!此乃大**,痛快!”
“大哥,你怎撺掇他一人独闯那险恶山**,如何**人放心得下!”
迪娅柳眉倒竖,碧眸寒光如剑,狠狠剜了段烈一眼。段烈被瞪得一缩脖子,却仍梗着脖子嚷道。
“小妹,你什么时候这般婆**了!难不成要他随我二人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迪娅断喝,生生截断话头,只转向杨清,凝声问道。
“杨清,你……当真想好了?”
“我意已决,明**便走。”
杨清语气平缓,说道。
迪娅还**再劝,却见他神**决绝,终只是重重叹息一声。
“既是必行,便需万全,我去为你备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