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**录

    2025年12月8**

    第7章 洛阳幽雨

    自北宋南渡之后，**原旧都已不复昔**繁华。

    城墙斑驳，垛口残缺，箭痕犹新，远远望去，犹如负伤盘龙，伏于漫漫**沙之**。

    城外伊**、洛**呜咽东**，堤岸柳树秃尽，折戟沉沙，偶尔被**车翻起，寒光一闪，随即没入淤泥。

    暮****，戍楼角声三叠，吹得南飞大雁低回；关河萧索，商旅稀少，只见一队队蒙古骑兵铁蹄扬起尘土，从城楼豁口进出，甲叶上悬挂着宋人首级，枯**发髻映得残霞愈发猩红。

    城门之上，“长夏”二字金漆剥落，门****却灯火辉煌。

    新立的“河南北道宣慰司”行辕，就占用了旧**相**寺的后院，前殿改为签押房，汉**世侯、**目税吏、降将牙侩进进出出，都佩着“大元”新铸的铜符，腰悬羊皮文书，说着蒙古语、回回语、北地汉语，喧闹声如****般翻涌。

    檐下铁笼囚车里，还悬着宋室降官，破烂的官袍沾满**污，供人**点笑骂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，昔**的朱门大宅多半成了兵营。

    枯槐树根下，**民聚在一起，用瓦釜煮着榆树皮，孩提啼饥声细若游**。

    酒肆多悬挂上都烧酒的青旗，**目商人踞案而坐，用皮囊倾倒****酒，拍着大****唱，旁边堆着羊皮货、**刀，与宋地的铜镜、**绣并列，供人换取**匹粮食。

    是夜，月光浸透伊**，寒光如练。

    在旧**铜驼街，断碑横卧于草丛之**，纹路间隐**可见“大宋西京留守司”的残字。

    蓦然，一缕笛声自御苑废井**悠悠响起，吹奏的正是《折杨柳》。

    其音幽咽凄婉，似在为两河遗民哭诉这世事的沧桑巨变。

    就在旧**旁城墙，趁着值巡卫兵换岗之际，两道人**悄然掠上，正是小龙女与杨清。

    小龙女衣如雪魄，面蒙素纱，惟双眸映着烽火，淡若秋**。

    风掠檐角，吹起她衣角，**出腰间玉瓶，冷辉与月争白。

    杨清负剑，同样面蒙青纱，只**一双眼眸，正细细俯瞰城**动静。

    远**鼓楼，忽传鞑鼓三通，一队探**赤**明火执仗，搜捕“宋谍”，待这队人**走远后，小龙女纤**轻叩墙砖，声细如蚊。

    “清儿，洛阳城防外紧**疏，我们既已潜入，便不必再招惹**烦，只去寻个汉人客店歇息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娘**！”

    杨清低应，随着小龙女化作两缕青烟，没入夜**。

    二人入了城后，把剑用布裹了，扮作逃荒百姓，沿着残破的御街折入城南的永通坊。

    这里昔**曾是富户聚居之地，如今朱门画戟皆已倾颓。

    唯有十字街角尚存一家客店，土墙**刷剥落，安平老店四字墨迹侵蚀，又被蒙古文斜斜盖了一道，像旧伤上再添新疤。

    门前**挑着一盏青白灯笼，上写“官许安寓”——原来洛阳城破之后，所有汉人客栈都须接受宣慰司管辖，夜间不得晚关，清晨不得迟开，违者便以通宋罪论**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名巡铺卒，手持长戈倚在柱子上，向进店之人勒索“门铺钱”。抬眼见有二人以巾覆面，形迹可疑，便横戈故意拦住道路。

    “兀那二人，可有通行牌**？”

    杨清低眉顺眼，从袖**摸出两枚**统钞，折成细条，暗**递过去。卒子捏了捏，斜着眼睛冷笑。

    “宋钞折半，**目钞才作数。再补二十文！”

    杨清又添了一块碎银，二人才得以进入店**。

    店**更是凄凉景象。

    大厅原本可以摆二十余桌，如今用土坯隔成三个窟室：**外一窟，供鞑子驿使、**目商队使用，地上铺着毛毯，酒**蒸腾；**间一窟，留给汉**降将，虽然也是残羹冷炙，但还能得一**之地；**里一窟，乃汉人百姓所居，实际上是半截**厩改造成的，草垫作床，****之气极重。

    客店掌柜见有客来，慌忙迎上，却又见有女客，他不敢抬头，只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二位客官委屈，上房已入住了贵客，只有后院角屋剩余一间，只是过于破旧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小龙女微微点头。她心思雪亮，自秦岭往南，山河尽陷**尘，汉人、蒙人、**目人壁垒森严，汉人能有一隅遮雨，已算不易。

    掌柜踉跄着引路，后院枯井旁，正有间小屋，门是用破板拼成的，窗棂糊着层层纸张，透着寒风。

    床是破门板搭成，下盖一堆枯****草，上覆一层薄棕垫，墙角一盏豆大的灯，油是羊脂，腥膻之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杨清反手掩上门，摘下面纱，**出清俊面孔，皱眉说道。

    “娘**，此地实在过于污**，却还不如野宿郊外来的**净。”

    小龙女清眸环视，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今夜天象片云**月，亥子之**必有骤雨。若**宿旷野，清儿你无**力傍身，**气浸骨，恐伤根本。此地虽简陋了些，却也可遮雨避风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