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左烟尘(01-05)"
这省下来的镖费,合该在豆价里让出来点儿。”
赵大龙冷笑一声,拇****开腰刀护手,**出一寸雪亮的刀刃:“老板,你收豆子看的是品相、掂的是重量,不是算我的成本。我这豆子颗粒饱满,皮薄油厚,那是黑土地的**华。运费低是我赵家的本事,货好你就得给**价。少拿官府吓唬我,大清律例还没说旗人卖豆子得吃亏!”
老板见这旗人少年气盛且身份**,怕闹大了惊动汛口官府惹来**烦,只好换了一副笑脸:“行行行,怕了您了。按您的价儿,卸货!”
半天功夫,一船重达数千斤的大豆被卸得****净净。董广魁和**宝生累得满头大汗,但也拿到了沉甸甸的一串铜钱。
赵大龙在大豆**割完后,大剌剌地在码头旁的**天饭铺坐下。**宝生拉着董广魁凑了过去,一脸恭维地拱手:“赵爷威武,这单买卖**得漂亮,这多出来的利钱,够买几头肥猪了吧?”
赵大龙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卖力气的汉子,虽然他刚才**价狠,但人却豪爽。他哈哈一笑,拍了拍长凳:“工钱按规矩发,不能多给,那是坏了行规。但相识就是缘分,坐!这顿饭我请,伙计,再切两斤熏**,打两壶好酒!”
三人围坐在油腻的木桌旁,酒过三巡,话匣子也开了。
“我叫赵大龙,家里在新民边上有个旗庄。”赵大龙扯下一块****,眉头却微微皱起,“实不相瞒,钱虽然赚了,心却有点虚。今年是庄子里第三年种豆,看着庄稼茂盛,收成却比去年跌了一成。这自己押运省下的镖费,全被地里的歉收给抵消了。”
**宝生抿了一口辛辣的散酒,嘿嘿一笑:“赵爷,地也有累的时候。大豆这东西贪地力,你要是今年种豆,明年改种一茬**粱,这叫‘串茬’。明年再种豆,保证收成翻倍。”
赵大龙叹了口气:“地多得是,可全种了**粱,咱自家吃不完,拉到营口又卖不动价,那点钱连运费都不够,图啥?”
“那是您没找对路子!”**宝生眼里闪过一****光,“我十一二岁就在山东的酒坊当过**徒,烧锅的技术我烂**于心。**粱直接卖不值钱,可要是酿成了‘烧酒’呢?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往怀里钻啊!”
赵大龙听得茅塞顿开,猛地拍了一下大**:“对啊!我怎么没想到?自家有粮,自家出酒!”
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董广魁:“二虎兄**,你又是**啥的?”
董广魁拍了拍身边的工**箱:“我是天****会**绍来的木匠,过来**洋大人盖**堂的。我这箱子里,全是琢磨土木机械的活计。”
赵大龙乐得合不拢嘴:“好哇!**堂盖完,你直接去我旗庄!二哥酿酒,二虎盖房。咱家这两年攒了些底子,我正愁没个正经烧锅。你**我起个大窑,盖个酒坊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,直接拍在**宝生手里:“三豹,这钱你拿着,先去物**好的老曲和**锅。我得再回庄里押运几船豆子攒点本钱,等我在营口落了脚,咱们三兄**就在这黑土地上,烧出一片天来!”
夕阳西下,三个年轻人的身**被拉得极长。一个腰刀弓箭,一个酒方在手,一个木工机巧。谁也没想到,这顿熏**散酒,竟成了往后一百六十年家族传奇的开旗祭礼。
上部:龙兴与**路
第三章:悬空的钟,落地的根
1863年的岁末,辽河口刮起了透骨的白毛风。营口码头的冰**子已经结了半尺厚,但在刚落成的天****会工地前,却围满了密密****的人群,哈气连成了一片白烟。
**宝生领着刚从山东老家招募来的十几个“闯关东”的青壮,刚踏上结冰的码头,就被赵大龙一把拽住。赵大龙穿着一身黑面皮袄,腰间的弓箭依然醒目,他兴奋地喊道:“三豹!快!二虎那边要闹大动静了,赶快去看!”
码头尽头,那座带有哥特式尖**的钟楼在一片低矮的泥草房**显得格外突兀。**堂**体已基本竣工,而****彩的一幕正在上演——那尊从法兰西运来的、重达千斤的青铜大钟,正静静地躺在基座旁。这大钟不光是洋人的物件,更是董广魁从老家藁城带出来的**民同乡们一粒米一分钱省下来合捐的,是他董二虎带到东北的“面子”。
董广魁(二虎)此刻全无平**里的木讷,他手里攥着神父给的拉**文图纸,在那座巨大的木制脚手架上爬上爬下。架子上布满了纵横**错的木梁,**核心的是那几组闪着油光的动滑**与定滑**。
“检查绳扣!滑槽抹上猪油!谁也不许松手!”董广魁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,眼神里透着一种疯魔般的狂热。在确认无误后,他猛地挥下手里的红旗:“拉!”
二十几个壮劳力分成两组,****拽住粗如儿臂的**绳,随着号子声整齐地向前迈步。在动滑**组的巧妙转换下,原本千斤沉的大钟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起,伴随着木架“吱呀吱呀”的****声,一寸一寸离地而起。人群**爆发出一阵阵喝彩,这种不靠蛮力生拉**拽、而是靠几块木头**子就能吊起重物的奇观,让当地百姓看呆了。
就在大钟升到四五米**、距离钟楼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