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伊万那边(26-27)"
2026年1月24**
(26)
这段谈话的当天,伊万接到婷婷的短信,要他回家之前在公寓楼的天井碰面。
看似有话跟他说,但不想让克****汀知道。
他再一次不知该期待什么。
这几天他力劝妻子手术,适得其反,昨晚吵了一架,他半夜去**公室睡的。
得知克****汀患病之初,伊万很绝望,经常想象克****汀去世,剩他一个人。
她有了症状,伊万才直面眼前的困难。
去**校上班,回家照顾妻子,包括半夜应付她的症状。
大半辈子在**校的他没**过照顾病人,自己累,妻子也受苦。
她也不体谅人。
不听劝,不愿治疗,多说几句就发火。
吵一次,克****汀就疏远一分。
以前她嘲讽自己带着善意,他欣赏其**的幽默;如今她用尽手法贬损他,他害怕她开口。
她有时冷淡。
话不投机就说,「我不想谈这个,」
或者「晚上真郁闷啊,为什么不能跳过它,直接天亮?」
然后一言不发。
问她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远,她笑笑说,他怎么成了****小男生。
她没有疏远谁。
和克****汀吵架,她生病前也有过。
妻子伶牙俐齿,伊万说不过她,多半求她原谅,有时大闹一场。
那些琐碎的、损人尊严、让人悔恨的吵架经历,包括多年前的,脑瘤把它们都翻了出来。
那天伊万回家,克****汀在试网购的新**子。
十年前他曾劝克****汀,各式各样的**子十几**,何必再买。
她说这不关他这个小气鬼的事,且没花几个钱,争辩后他也会同意。
后来他不再劝,而是带点嘲讽说:「能恭维您新买的宝贝吗?」
这次想到脑瘤,想到她继续戴**子的**子不是几十年,而可能是几个月,伊万等婷婷离开后,忍不住提起妻子已有**子的数量,说新**子不必要,怕**压,占地方,有空折腾它,怎么不考虑治疗方案。
「再漂亮的**子也藏不住脑瘤!」
克****汀就火了,发了一串针对他的牢**,还问他听没听说购物治疗,因为这就是她的治疗方案。
这是他被踢出家门的导火线。
伊万夫**争执,还有个起因,那就是婷婷。
伊万感激婷婷照顾妻子,对她也礼貌,可没有比提起婷婷更能让克****汀发脾气的了。
比如,他见克****汀的几件衣服散放在衣柜里,想象她一天除了试衣服没**别的,就说衣服还是自己迭好,不要**烦婷婷了。
「你可真体谅她呀!」
克****汀挖苦说,「见她的第一天,或者说,睡她的第一天,你准备了葡萄、**糕、烤**三明治,我以为是一时兴起。你巴不得明天见到她,对不对?」
「想见到她的是你。」
伊万说,「你巴不得离我远远的。」
「的确。有婷婷陪着我,比你好一百倍。」
他体谅婷婷不妥,埋怨她,哪怕是开玩笑,也不妥。
他说婷婷天天来,彷佛这不是伊万的家,而是婷婷的。
「要不给她一串钥匙。」
「我已经给了。」
克****汀说,「婷婷是来定了。你不爽,随时去**公室。」
无心的话扯上婷婷,也能引发争吵。
克****汀刚出现症状时,他考虑雇个保姆照顾妻子,她就说他想赶婷婷。
「你不会得逞的。」
伊万左思右想,也不确定他与这位新**人的关系。
那个三人组的核心人物,不知怎么开始照顾妻子,收拾家务。
他开始吃婷婷**的饭,穿她洗的衣服。
当初他为婷婷刻意清扫公寓,准备奢华食品,如今婷婷清扫同一间公寓,准备晚餐。
一定要给称谓,她就是阿芙罗狄忒化身的女仆。
**想一下,波提切利的名画里,**神**身站在贝壳上,旁边的女人给她披上的不是华袍,而是女仆装。
婷婷洗过、晾过、迭过自己的**衣,这个想法增添了伊万见到她时的拘谨。
在**术上,伊万的研究方向,是特定的历史阶段(比如启蒙时期)女**的地位和生存状态,对比当今。
女仆的地位,比如说,他就**导**生研究过。
现代社会,女仆可以说被洗衣机、电烤箱、扫地机器人所取代;机器不能代替的某些家务,伊万以为不应该由工资低、待遇差的女仆承担,而应该由家人自己**,否则对女**不公平。
他也是这么**的,骄傲地洗浴缸、倒垃圾。
不**也不行,因为克****汀有点洁癖,把用过的碗碟放进洗碗机都是两根手**拈着,尽量少接触。
伊万不敢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