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僧(06-10)"
要走。像那夜一样,无声无息地抽离。
“等等。”怀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。
元忌脚步微顿,回首望她。
怀清快步上前,踩过微**的苔藓和落叶,来到青石边,小白似有所觉,墨**身躯迅速游动,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上,冰凉滑腻的触感贴上肌肤,**终在她小臂**安静盘绕,蛇首**昵地蹭了蹭她的腕骨。
她找到了她的蛇。他也看到了。
“元忌小师傅。”她唤他,“多谢你照看小白。”
元忌目光落在她腕间缠绕的小蛇上,又移至她的脸,**光在他清隽的眉眼间投下浅浅****,长睫微垂,掩去眸**所有**绪。
“举手之劳,怀清小姐不必挂怀。”他声音平稳无波,“山**生灵,自有其缘法。”
他依旧将那**的作弄、那夜的试探,乃至此刻这蛇的去留,都归之于虚无缥缈的“缘法”。
怀清轻轻抚着小白的脑袋,**角勾起一抹笑,笑意却**达眼底,“小师傅说得是,缘分确然奇妙。比如我当**受伤,偏巧遇着小师傅;比如我丢了宠物,又偏巧在此**寻回,还正巧看见小师傅在此。”
话顿了顿,怀清目光灼灼,“你说,这算不算……佛说的‘机缘’?”
她在“机缘”二字上,刻意加了重音。
元忌面容平静,顺着她的话,淡然接道,“小姐既已寻回**宠,当是缘聚;**后小心看顾,莫再惊扰其他,便是惜缘。”
他话**有话,像是暗**她那**的设计。
怀清听出来了,却不恼,反而向前又迈了一小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山间草木清气与他身上淡淡的、洁净的皂角气味混合在一起,涌入鼻端,怀清仰着脸,眼**漾着粼粼波光,似天真,又似挑衅。
“小师傅**训得是。那我该如何‘惜缘’呢?是该将小白牢牢锁在匣**,免得它再‘不慎’咬人,还是该多谢那**‘救命之恩’,时时感念,常来佛前供奉,以全这段‘机缘’?”
元忌避开了她过于灼人的视线,“怀清小姐言重了,分**之事,不**挂齿。”
他再次合十,姿态恭谨而疏远,“寺**尚有杂务,小僧不便久留,山间林密,小姐亦请早回禅院,以免再生枝节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转身踏上山径。步伐依旧沉稳,背脊挺直,棕**僧袍的下摆随着步履轻轻晃动,很快便没入更深的林木****之**,消失不见。
留下怀清独自站在原地,腕间小白冰凉的身躯紧贴着她**热的脉搏,她低头,看着盘绕的小蛇,**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光滑的鳞片,“臭蛇,胖了。”
暮**四合,炊烟几缕自香积厨方向袅袅升起,融入苍茫山**。
元忌提着竹篮,穿过侧门回到寺**,他步履**停,径直往后勤院去,面**沉静如常,仿佛方才山间那短暂的对峙,不过是拂过僧袍的一缕山风,了无痕迹。
“元忌师兄回来了。”负责看守库房的照宣探进头来,笑得憨厚,“山下市集可还热闹?”
元忌**尖微顿,随即稳稳定住,将盐包推至柜**深**,关上橱门,动作一气呵成,毫无滞**。
“与往**相仿。”
与此同时,怀清已回到禅院。青黛见她独自归来,腕间却不见小白,不禁问道:“小姐,可寻着了?”
怀清“嗯”了一声,并不多说,顾忌侯府,接下来的几**,怀清安分许多,**再**出夜闯佛堂或山道拦人那般惹眼之事。
她甚至每**清晨,都会去大雄宝殿随众上香,姿态恭谨,俨然一位诚心祈福的大家闺秀。
只是,那袅袅升起的香烟之后,她的目光,总会似有若无地掠过殿侧诵经的僧众,**准地寻到那身棕**僧袍。
他跪坐在角落,背脊挺直,眼帘低垂,**瓣微动,跟随梵唱,晨光透过**窗,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,圣洁也孤远。
怀清便静静看着,在他偶尔因经文段落结束,微微抬眼的瞬间,她的视线便不偏不倚地迎上去,不躲不闪,然后莞尔一笑。
那视线并不炽热,却如**随形,带着黏着的力度,无声无息地缠绕过去。
她不言不语,不近不远,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,一遍遍,一****,描摹他的身**,将那无形的**线,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无声地笼罩下来。
山雨**来,暮**沉得早,禅院门窗紧闭,仍挡不住那股闷热**气。
怀清独自倚在窗边,白**里元忌那无悲无喜的目光,反复在眼前浮现。
他就像这山间云雾,看得见,抓不住,拂过身时一片沁凉,转瞬又空空如也。
怀清**尖无意识地绕着重新回到腕间的小白,抚过冰凉的鳞片,鼻间泄出些气音,“嫂嫂说你是**物,我现在倒觉得你要真是**物就好了。
怀清托着腮,望向窗外暮沉月**,轻声似喃喃自语,“那样你就可以把他的心**来给我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,带入一股更沉的**气,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