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僧(21-24)"
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「泰和八年,秋,收云州‘香火’三千两,记入‘修缮’项下。」
「泰和十年,冬,收北地‘供奉’五千两,转‘**泉’修缮。」
「泰和十三年,**……」
一笔笔,一项项,数额越来越大,名目越来越**糊,有些款项后头,甚至标注了极小的符号,像是某种暗记。
他翻到**后一页,那里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,笔墨鲜**,“十五年**,齐王祈福事,需另备‘净室’三间,一应陈设,按旧例加倍。”
元忌的手**停在那一行字上,油灯的光晕晃了一下,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****。
看来齐王就是**光寺新的“贵客”。
他合上册子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**隙,冰冷的雨沫溅在脸上。
远**,禅院灯火在雨幕**晕开一团模糊的光,那么远,又那么清晰。
元忌怀**取出那枚羊脂玉扣,玉扣已被他摩挲得光滑**润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**迹早已洗净,可那种冰冷粘腻的触感,仿佛还留在掌心。
22.齐王
雨下了一夜。
天亮时,**光寺的钟声穿透****的空气,听起来有些发闷。
怀清醒得早,或者说,她根本没怎么睡,窗外雨声时大时小,搅得人心烦。
她拥着薄被坐起,目光落在昨夜那**残棋上——棋子已被茯苓收走,棋盘空****的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那枚白子堵**后路的感觉,还在。
“小姐,”茯苓端着热**进来,语气轻悦,“方才听说,齐王殿下昨夜已经到寺里了,就住在后山的‘涤尘舍’。随行的还有云贵妃身边的两位嬷嬷,阵仗不小呢。”
怀清睫毛微动,没说话。萧屹将她安置在寺**,恐怕不只是为了“祈福”那么简单,如今齐王入寺,她这个“孝女”,正好成了他名正言顺往来此**的另一重掩护。
“知道了。”怀清接过帕子,浸入**热的****,**汽氤氲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雨后的石板路**滑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香灰混合的味道,一路上,她察觉到寺**的气氛与往**不同——僧人步履更轻,神**更肃穆,偶尔能看见生面孔的侍卫在不远**巡视,衣着与侯府的略有不同,应是齐王带来的人。
大雄宝殿**,香火比平**更盛,金身佛像在缭绕的烟雾后慈悲垂目,殿下蒲团已设好,正**空着,显然是留给齐王的。
两侧已有几位僧人在低声诵经。
怀清照旧坐在左侧靠前的一个蒲团,她垂眸跪下,双手合十,**出虔诚祈祷的姿态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**动,脚步声杂沓,由远及近。
怀清没有抬头,只从眼睫的**隙里,瞥见一双绣着金线的云纹靴,踏过殿门的门槛。
齐王赵珩比怀清想象得要年轻,面容清秀,眉眼间带着**褪尽的少年气,只是那身青**的常服,和周身隐隐的贵气,提醒着众人他的身份。
他身边跟着两位面容刻板、眼神锐利的嬷嬷,还有几名低眉顺眼的**侍。
寂源法师上前见礼,齐王摆了摆手,态度随和,“有劳法师,本王为皇兄祈福,一切从简便是。”
声音清亮,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明朗。
他走到正**蒲团前,却没有立刻跪下,目光在殿**扫了一圈,**后,落在了怀清身上。
那目光很直接,带着纯粹的好奇,并无狎昵之意。
“这位想必就是萧侯府的怀清小姐了吧。”齐王语气惊喜,像是期许已久,走近了些,“本王听闻怀清小姐为父祈福,已斋戒半月之久,其孝心实在令人感怀。”
“殿下谬赞,这是臣女作为子女应尽的本分。”
一连数**,怀清****去大雄宝殿祈福,与齐王相谈甚欢,而萧屹这几**似乎被京**事务绊住了脚,已有两****曾上山,萧屹似乎有意齐王为储,默许了她的行径,看顾的侍卫并**再事事禀报。
清晨,怀清一如往常上香祈福,只是行至大殿侧方的回廊,远远便听见一阵清亮的笑语,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。
“小师傅,这‘五蕴皆空’究竟是个什么空法?”
是齐王的声音。
怀清脚步微顿,状似无意地转过廊角,廊下池**荷花盛放,齐王赵珩正背对着她,一身月白常服,身量挺拔,而他面前站着的,正是元忌。
棕**僧袍在斑驳的树**下,他手**捧着一卷经书,微微垂首,沉静而专注。
“殿下,《心经》有云:‘**不异空,空不异**。’此空并非虚无,而是……”①
声音平稳低缓,如涧****淌,清晰地传入怀清耳**,看他与齐王**谈的姿态,虽依旧恭敬,却不见疏离,甚至有几分齐王对他的信**与**近。
怀清站在原地,袖**的手**微微蜷起,这几**,她数次踏**殿前,却从**“巧遇”过他,原来他并非不在,只是在躲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