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塞北与长安

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有一**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我管了十几年，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。草原太大，人心太杂，光靠一个人，一双眼睛，看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柳望舒看着眼前这位明**刚**的阏氏。此刻卸下了在人前的飒爽，诺敏眼底确有一**倦意，那是常年**劳积下的、藏在笑容底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柳望舒犹豫道，“我是**原人，不懂草原规矩……”

    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诺敏打断她，目光灼灼，“今**你提出的法子，就很好。**原有**原的智慧，草原有草原的传统，取长补短，才是正理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，轻轻抚过柳望舒鬓边一缕散落的发**，动作竟有几分****般的**柔：“我看得出，你是个有心**、有眼界的女子。远嫁塞北，若只困在帐**生儿育女，**免可惜了。不如**些实实在在的事——为你自己，也为这片你要生活下去的土地。”

    柳望舒想起今**，站在两群人**间，看着那些从愤怒转为思索的面孔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，她不再只是被审视、被安排、被保护的“和**公**”，而是真正**了点什么，改变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，“我愿意**。”

    诺敏笑了，如草原上盛放的太阳花，明亮，**暖。她站起身：“那就从明**开始。我先带你看部落的账册——牛羊多少，**匹几何，储备的粮草、皮毛、盐巴……这些是部落的根基，你得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走到帐门边，她又回头，眨了眨眼：“对了，今**你调**争执的事，我已派人快**报给可汗了。等他回来，必定要夸你。”

    柳望舒脸微微一热：“阏氏过誉了。”

    诺敏掀帘而出，帐**重归安静。

    柳望舒走到矮几边坐下，目光落在那些笔墨纸砚上。她忽然想起，该给长安回信了。上一封家书还是初到夏牧场时写的，只说“一切安好，勿念”。

    如今，或许可以多写几句。

    她研墨铺纸，笔尖悬在纸上，却一时不知从何写起。

    写草原的辽阔？写乌尔逊河的清澈？写她**会了搭帐篷、辨草场？写今**这场调**，以及诺敏阏氏的邀请？

    **终，她落笔，只写了简简单单的两行：

    父**大人膝下：

    儿在塞北，渐识风土，偶协琐事，颇得历练。草原虽异乡，然天**地阔，人心质朴，儿心渐安，望勿挂怀。

    写罢，她搁下笔，望向帐外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将乌尔逊河染成一条金红**的绸带。牧人们正赶着牛羊归圈，歌声远远传来，苍凉而悠长。

    第十二章 秋意

    诺敏阏氏的孩子们回来了。

    那**午后，柳望舒正在帐**看诺敏**给她的羊皮账册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记录着各户的牲畜数量、草场划分、以及入秋前需要准备的越冬物资。阳光从帐**的天窗斜斜**下，在密密****的数字上投出斑驳的光**。

    帐外忽然响起欢快的**蹄声，夹杂着孩**清脆的笑闹。星萝掀帘探看，惊喜道：“小姐，听说是库尔班王子他们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柳望舒搁下账册，走到帐门边。只见三骑快**奔入营地，当先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肤**微黑，眉眼间已有几分草原汉子的英气，正是三王子库尔班。他身后紧跟着的男孩稍小些，**莫十二岁，圆脸大眼，笑容灿烂，是四王子骨咄禄。**后那匹小**上，坐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，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，只**出一张**雕玉琢的小脸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**张望，这是**女乌古兰。

    “阿娜！”库尔班勒住**，朝闻声出帐的诺敏**声喊道，“我们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诺敏快步上前，一把将小女儿从**背上抱下来，搂在怀里**了又**，又挨个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可算回来了……在回纥部玩野了是不是？比说好的晚了好几**。”

    “外公留我们多住了几天嘛。”骨咄禄笑嘻嘻地跳下**，从**鞍旁**下一个小包裹，“看，外公给阿娜带的红玛瑙项链！”

    **子几人正**热说话，阿尔斯兰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。小王子今**穿了身新**的深蓝**袍子，头发梳得整齐，额间系着柳望舒前几**送他的青****绦，那是从她一件旧衣上拆下的料子，在草原上算是稀罕物。

    “库尔班！骨咄禄！”阿尔斯兰眼睛亮晶晶的，小跑着迎上去。

    库尔班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阿尔斯长**了啊！”又捏捏他的肩膀，“也结实了。”

    骨咄禄则盯着阿尔斯兰手里攥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阿尔斯，你拿的什么？”骨咄禄凑过去看。

    阿尔斯兰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，但骨咄禄动作更快，一把抢了过来。那是一个**巧的鲁班锁，六根木条严**合**地咬合在一起，在阳光下泛着**润的光**。

    “咦？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骨咄禄翻来覆去地看，“从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还给我！”阿尔斯兰急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