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塞北与长安

后悔，也不耽误。”

    柳望舒看着她，心里又**又暖。

    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人，从小就跟着自己，从**时到长大，从长安到草原，从少女到如今。她们一起经历过多少事，和**路上的惊险，初到草原的惶恐，**产时的绝望，生子时的生**一线……

    她早已不只是自己的丫鬟。

    她是自己密不可分的一部分。是姐妹，是**人，是这条路上从没松开过手的人。

    柳望舒抬手，替星萝擦去脸上的泪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提步真的事。

    她怕星萝不喜欢，却又因为是她点出的，就为了一辈子留在她身边，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。

    步真若是真心，就该自己来提。到时候再看星萝的心意，她若是喜欢，便是好事；若是不喜欢，谁也不能勉**她。

    柳望舒握紧星萝的手，她能养她一辈子。

    星萝也握紧她的手，她愿意陪她一辈子。

    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，像是这些年无数次**过的那样。

    第六十七章 葬礼

    萨满卡姆去世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来时，柳望舒正在医帐里看周郎**给孩**接种天花。她愣了一下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，带着星萝赶往卡姆的帐篷。

    帐篷外已经聚满了人。

    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比她先到一步，站在人群**前面。小月儿被阿尔斯兰抱在怀里，懵懵懂懂地看着四周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星萝和孙嬷嬷抱着双生子，远远站着，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柳望舒走到阿尔德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帐篷里传来低沉的鼓声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，又像远方的雷鸣。

    卡姆是睡梦**走的，没有痛苦，没有挣扎。八十多岁的**龄，在草原上已是罕见的寿数。她一生封了五位可汗——从巴尔特的父**，到巴尔特，再到颉利发、阿尔德、阿尔斯兰，为这个部落、为这片草原，尽心尽力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她**过柳望舒如何辨认**草，**过她在祭祀时该念的祷词，也**过她如何在萨满仪式**保持敬畏。那些年，每当柳望舒心**有惑，卡姆总会用那双浑浊却**彻一切的眼睛看着她，说一些当时听不懂、后来才明白的话。

    如今她走了。

    葬礼在第三**举行。

    **持葬礼的是新萨满乌答有，四十多岁，正当盛年。她是卡姆晚年收的**后一个徒**，跟了卡姆二十几年，将老师的一切都**去了。

    乌答戴着鹿角**，鹿角上系着铃铛，每走一步，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葬礼在**落时分开始。

    卡姆的遗体被安放在一**新搭的帐篷里，身着生前的萨满法衣，一件用各**布条拼接而成的长袍，每一条布都代表着一个被拯救的灵魂。她脸上覆着白**的**绸，双手**迭在**前，握着一面手鼓。帐篷四角燃着火把，火光跳跃，将帐篷映得通明。

    乌答有站在帐篷前，开始击鼓。

    鼓声由缓渐急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召唤着什么。周围的牧民们跪了下来，柳望舒也跟着跪下，阿尔德和阿尔斯兰一左一右跪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乌答有开始唱了。

    萨满特有的唱腔，低沉、悠远，像是从大地深**传来。她唱的是卡姆的一生，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，第一次击鼓时的颤抖，第一次通灵时的恐惧，第一次救活人命时的喜悦。她唱她封过的五位可汗，唱她接生过的无数婴孩，唱她送走的每一个灵魂。

    唱到动****，乌答有的声音哽咽了，却没有停。

    周围的牧民们跟着哭起来，哭声此起彼伏，与鼓声、唱声**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柳望舒眼眶发**，却没有哭。她看着那**帐篷，看着里面安详躺着的老人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想**什么便去**，不要等。

    永远不要等，生命经不起等待。

    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天亮时，卡姆的遗体被抬出帐篷，送往不远**的**坡。那里已经堆好了柴堆，一层层垒起，像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乌答有**手点燃了柴堆。

    火焰腾起，浓烟滚滚，直上云霄。牧民们跪在坡下，齐声**喊：“卡姆——”

    那是送别的呼喊，也是祝福的呼喊。

    柳望舒跪在人群**，看着火焰**噬柴堆，看着浓烟升向天空。她想起卡姆曾经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人**后，灵魂会随着烟升上长生天，化作天上的星辰，继续守护着草原上的子民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天。

    天很蓝，蓝得透明，没有一**云。

    葬礼结束后，柳望舒回到自己的帐篷，坐了许久。

    星萝端了**茶进来，见她发呆，轻声问：“小姐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柳望舒回过神，看着她，忽然道：“星萝，我要回长安。”

    星萝一愣：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柳望舒站起来，“不等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出帐篷，去找阿尔德和阿尔斯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