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风月鉴

    李言之站在圈外，听了这番言语，不禁莞尔一笑。

    他身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便与他搭话：“这位官人，瞧着面生，也是来看这『泥****』发癫的？”

    李言之拱手道：“老丈请了。小生路过此地，见此**热闹，不知这『泥**』是何名堂？**上这位，又是何人？”

    那老汉把糖葫芦草靶子往肩上一扛，凑过来说道：“官人有所不知，此人名叫张羽，原也是个读书人。街坊都说，他娘子嫌他家贫，前些年跟着个南货商人走了，他就受了刺激，成了这副模样。天天在这儿宣讲他的『泥土大道』，说人都是泥捏的，到头来也要归于泥土，倒不如早早想通了，就没了贫富贵**之心。您瞧，信他的，不都是些**子过得紧巴，图个念想的人么。”

    老汉说着，努了努嘴。李言之听得有趣，正要再问，却见**上那张羽忽地止住了哭声，一双眼朝**下看来。众人便都随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两个年岁稍大的**子，一男一女，合力抬着一个柳条编的大篮子，吃力地从人群里**进来。

    那篮子里铺着些**草，上头坐着个女**，瞧着不过七八岁的光景。

    这女**身上也穿着打了补**的粗布衣裳，却是**净整洁的。

    一张小脸用红泥、白******涂抹了，画出些不知所谓的样式，眉心**还用朱砂点了个红点儿。

    **上那张羽一见这女**，脸上那癫狂之**收敛了些。

    他从**上跳将下来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对着篮子里的女**便磕头，口****唿：“恭迎圣女降临，普度我等泥人！”

    **下的信众更是**动起来，哭着喊着，也跟着磕头，口**的“圣女”二字此起彼伏，不成腔调。

    那女**听见哥哥的声音，把头垂得更低了些，两只小手搅在一**。

    张羽磕完头，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缺了口的瓷碗，走到女**跟前，跪道：“小泥，好小泥，该施『圣**』了。”

    那被称为小泥的女**闻言，这才抬起头，看了她哥哥一眼，一张**面早已通红，但还是顺从地从篮子里站起身，走到篮子边缘。

    然后在满街看客的注视下，她**练地撩起自己的粗布**子，褪下里面那条亵裤，蹲下身子，**股对着张羽递上来的那只破碗。

    一股**澄澄的**液便“呲”的一声，不偏不倚地**进了碗里。

    **子**的**气散开，前排几个看热闹的**人“哎呀”一声，拿袖子掩住了口鼻。

    那些跪着的信徒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眼**满是渴望，嘴里还催促着：“圣**！是圣**！”

    李言之嘴巴长得大大的，心道：天**的，给爷**哪来了？

    张羽端着那碗**澄澄的**，走到一个老**身前，双手**举，口**念叨着：“饮此圣**，可涤凡尘。”那老**伸长了脖子，张开没牙的嘴，咕咚一口便喝了下去，随即躺倒在地，打起滚来，口******喊着：“老身看见了，看见金莲花了！”

    李言之见状，皱了皱眉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正撞在一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回头一看，却是同在潘家**书的赵三郎。

    这赵三郎乃是城**银铺的少东，家里颇有些钱财。

    赵三郎见是李言之，便笑道：“我说言之兄，你怎么也来看这群穷鬼发癫？真是污了眼睛。”他一面说，一面用扇子在鼻前扇了扇。

    李言之正要说话，却听那圈子里又是一阵**动。

    原来又有一个信徒喝了那“圣**”，也跟着满地打滚。

    李言之骂道：“**的，真他**晦气，一群穷鬼。”

    赵三郎听了，点了点头，附和道：“言之兄说的是！瞧这些泥**子，也不怕喝出病来。走走走，此地不宜久留。我知道一**好去**，新来了几个南边过来的姐儿，那身段，那嗓子，啧啧，保管你听了就拔不动**。如何？”说着，他便拉着李言之的袖子要走。

    李言之道：“既是三郎兄引荐，自然是好去**。只是不知是哪家楼子，消费如何？小**今**出门匆忙，身上可没带多少银钱。”

    赵三郎一听，笑道：“言之兄这是说哪里话？你我兄**，还分什么彼此？只管随我来，今**一切使费，都包在小**身上！只当是替你洗洗眼睛，去去这晦气。”

    李言之听他如此说，便不再推辞，拱手道：“那便多谢三郎兄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罢，便由那小厮在前头开路，**出人群。

    李言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**上的“圣女”，只见她已坐回篮**，害羞得不行。

    他**了**头，跟着赵三郎，穿过几条街巷，往那烟花柳巷之地去了。

    却说二人离了那瓦肆，赵三郎便引着李言之，专往那僻静巷子里穿行。

    正行间，忽听得前方街口一阵喧哗，锣声大作。

    两人抬头看时，只见一队官差，披挂整齐，手持**火**，簇拥着一个囚徒，缓缓行来。

    那囚徒身材**大，面皮白净，只是脸上刺着两行金印，头上**着一个木枷，步履蹒跚